权利不是恩赐

壹·一权利从哪来

1789 年，法国大革命期间的《人权与公民权利宣言》确立了一个影响深远的观念：一个人不是因为他属于谁、供奉谁、取悦谁而拥有权利，而是仅仅因为他是人，就应当被平等地对待。这一观念此后成为现代国家宪法的共同底色——宪法开篇，往往先列出一份“权利清单”。

这意味着两件事。第一，权利不是谁的赏赐，不需要感激涕零，它是对每个人尊严的确认；第二，权利以法律的形式存在——写下来的才是可主张的，口头许诺的只是一句好话。所以，一个公民认识自己权利的第一步，是知道去哪里查法律文本，而不是听任何人转述。

壹·二一份值得背下来的清单

《宪法》第二章以三十多条条文写明了公民的基本权利与义务。拣最重要的，至少应该记住这些：

• 34

  选举权与被选举权

  年满十八周岁的公民，不分民族、种族、性别、职业、家庭出身、宗教信仰、教育程度、财产状况、居住期限，都有选举权和被选举权；依法被剥夺政治权利的人除外。

• 35

  言论、出版、集会、结社、游行、示威的自由

  这是“表达”的一组权利。它的行使方式、时间地点，由法律作出程序性安排，但作为基本权利本身，它属于每一个人。

• 36–37

  宗教信仰自由 · 人身自由

  任何国家机关、团体和个人不得强制公民信仰或不信仰宗教；人身自由不受侵犯，逮捕必须依照法定程序。

• 38–39

  人格尊严 · 住宅不受侵犯

  人格尊严不受侮辱、诽谤和诬告陷害；住宅非经法定程序，不得非法搜查或侵入。

• 40

  通信自由与通信秘密

  除因国家安全或追查刑事犯罪的需要，由公安机关或检察机关依法检查外，任何组织或个人不得以任何理由侵犯。

• 41

  监督权

  对任何国家机关及其工作人员，有提出批评和建议的权利；对违法失职行为，有申诉、控告、检举的权利。这是“权利清单”里最容易被忽略、却最常被需要的一条。

• 42–46

  劳动、休息、受教育、社会保障

  公民有劳动的权利和义务，有受教育的权利和义务；在年老、疾病或者丧失劳动能力时，有从国家和社会获得物质帮助的权利。

条文编号与措辞依据现行《中华人民共和国宪法》。

壹·三义务的另一面

宪法上的义务不是权利的敌人，而是共同生活的账单。基本的几项：遵守宪法和法律、依法纳税、依法服兵役、维护国家统一和民族团结，以及“受教育”和“劳动”这两项既是权利也是义务的条款。

理解义务的一个角度：权利清单之所以能兑现，是因为公共秩序有人维护、公共服务有人买单、公共规则有人遵守。你享有的每一条自由，都依赖别人承担的每一条义务；同理，别人的自由也依赖你。

壹·四边界：你的自由到别人的鼻尖为止

十九世纪的英国思想家约翰·密尔在《论自由》里给出一把尺子：一个人行使自由的理由只有一个足够强大——防止对他人造成伤害。凡是只涉及自己的事，由他自己决定；一旦涉及他人，自由就有了边界。

还有一种常见的误解值得说清楚：“法无禁止即可为”，是对公民说的——法律没有禁止的事，你可以做；“法无授权不可为”，是对公权力说的——法律没有授予的权力，就不可行使。这两句倒过来用，方向就全错了。